村里那台国庆演出,比城里更热闹
国庆假期第一天,我回了趟老家。早上九点,村口广场上的锣鼓一响,我就知道 , 村里那台国庆文艺演出,开场了。
说实话,这两年村里办演出不算稀奇。但今年这台戏,让我站着看完了全场。
阵仗先拉起来了。早上八点,村里的文艺队伍就沿着大集那条街开始巡街。领头的是几艘 “花船”,用彩布扎的,纸花一插,船身晃悠悠地颠着。摇船的是几个婶子,扭着腰、摆着桨,嘴里唱着调子。巡街的队伍一路走一路演,小孩子们跟在船后头跑,笑声把整条街都串了起来。这《舞花船》本是咱们苏北沿海的老玩意儿,谁家娶亲、哪年闹春都请它,如今出现在国庆的队伍里,竟一点不违和 —— 老手艺,照样把新节日闹得热腾腾的。
九点一到,广场上的 “大集文艺演出” 接着登场。说是大集,其实是把几个村的节目攒在一块儿:唱《我和我的祖国》的是镇上小学的音乐老师,跳民族舞的是隔壁村的广场舞队,演小品的那几位,白天还在大棚里干活。舞台是村广场临时搭的,红毯一铺,横幅一拉,算不上精致;可就是这么一支 “草台班子”,愣是把台下的观众唱得眼热、笑得前仰后合。
最打动我的,是那份真实。有个节目让我印象很深。几位大妈穿着自己缝的演出服,跳了一支《丰收舞》。动作不齐,道具也简陋 —— 一人扛一捆金黄的稻穗道具,一边跳一边咧嘴笑。台下的大爷看得入神,说:“这就是咱种的地。”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所谓文艺盛宴,不是一定要多专业、多华丽,而是舞台上的人在演自己的生活,舞台下的人在看自己的日子。这份共鸣,是城里任何一场晚会都给不了的。
我也留意到,这台戏从开场到散场,看的人不光是老人和小孩。几个平时在城里上班的年轻人,举着手机全程录像,说要发到家族群里给在外地的亲戚看,顺便晒晒家乡的《舞花船》。有村民说,过去国庆就是 “在家玩手机”,现在盼着 “村里这台戏、这条街”。一台村级演出,能让人聚到一起,让平时各忙各的邻里聊上几句天,这本身就是件了不起的事。
散场的时候,广场上的人还三三两两地站着聊天,久久不散。头顶是快到晌午的太阳,脚下是洒过汗的土地。我在想,一台乡村国庆文艺演出,究竟意味着什么?
它不需要多宏大。它就是让村里人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,走出家门,聚在一起,看花船摇过街头,看熟人在台上唱唱跳跳,听听熟悉的乡音,笑一笑,鼓鼓掌。它把 “国庆” 这两个字,从电视屏幕里,拉回到了田间地头,拉回到了普通人的欢笑里。
这就是乡村版的国庆盛宴,不豪华,但热闹;不专业,但走心。
明年国庆,我还回村看戏。(李姗姗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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